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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戏剧坊

————小城里的毛老师

 
 
 

日志

 
 

“退步集” 的冥想------  

2009-08-10 19:56:34|  分类: 后院起火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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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步集” 的冥想------

作者:林栩的姑姑

 

这份邮件, 看不看是你的事, 写了又写是我的事

此刻的我, 正坐在印尼万隆郊区的山顶上, 有钱人的渡假胜地.    确实很好, 层层的山, 层层的云和雾, 静且凉爽.   我最怕热, 虽然硬是在赤道线上晒了几十年, 连骨子都晒黑了, 但还是不行.

 拖一把椅子, 坐在风亭里, 看你送我的那本书____”退步集”.

我没有接触过艺术界人,  甚至连一付江湖艺人的画作也不曾认真看过.  却突然被这本书激动了,   那么多伟大的人, 在那个浩劫的岁月里, 就这样荒芜了自己的才智, 悄声无息地消失了.

虽然只不过是流着泪笑着讲述这些 “过去的故事”    不过仍然让人觉得心 好痛.   带着”痛” 回首自己滴血的步步脚印, 是不是太残酷了些?  ______这就是智者的沉默.

 刚去世不久的季羡林用”牛棚杂忆”发出了呐喊, 那也只不过是在最後___生命的最後.

‘-----不久後的一天, 我竞和别的几位同学坐在江丰破烂的家里了. ------只记得寻到长安亍西端一条沿亍的胡同口, 经人指点, 只见老先生坐在小板凳上, 佝偻着, 活像看管自行车的居委会老头: 这就是那位解放後接管美院即诅咒国画家的极左分子吗? ------这就是那位30年代”一八艺社” 的左翼木刻家吗?----( 退步集 ).

姑姑虽然一界平民   微小如尘,  但也永远不能忘记爷爷被红卫兵押着会见姑姑时的那幕苍弱.   他有什么错?!   因为读过太多书?   因为救过太多人 ?   因为他是  ” 臭老九”?

那时住在大杂院的我们,  因为隔壁一个在火车上做清洁的工人认为  “臭老九”  没有资格单独拥有一部”电表”,   就当然地把”电表”拆下, 改装在自家了,  让我家漆黑一片了好长一段时间.

为了多买了几斤糖, 为了让我们多吃几条鱼, 饿得全身虚肿的邦彦二叔被降职去拉地板车, 做苦力.  让他失去了求知深造的机会,  害他晚年再去投考.

因为在一张工农兵的宣传画上涂满了数字,  划满了放大用的小方格, 被拿去调查了几个月,  吓得二叔再不曾拿起画笔. 

充满了才华的二叔,  文笔,画笔,仪表都那么出众的他, 因为”运动” , 把他从天不怕地不怕的潇洒变成了唯唯诺诺的好好先生. ------.

唉,  想起这些, 姑姑一直都有罪恶感,  那么多苦和难都丢给他一个人背着.

季老原谅了那些打得他鼻青脸肿而日後又怕遭迂报复的红卫兵们, ______ 那是他大人大量.

姑姑量小,  虽无能耐报复, 却也一直狄狄於怀,  不能忘记那些在人类失去理性的年代里,  也失去自己的那些所谓”  得势” 的人.

丑恶人性的毕露, 虽只一瞬间, 人类的尊严被践踏了, 几千年的文明文化被摧毁了.

 

历史,  用”历史”  这二个字, 也许太沉重了.

但是,  谁能告诉我,  中国人的丑恶与法西斯德国日本的残暴有何不同?战後的日本虽有装模作样之嫌,  却也向世界鞠躬道谦了.  中国呢?   却从不见那些仗势欺人的恶者有过些许忤悔之意.  偶见有些曾经被打扁在地的硬汉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些许回忆,  但也只不过是扭扭捏捏,  遮东掩西,  一付大人大量的气概,  还要装出一付  ”俱往矣”  的潇洒.

一直 很想探讨那些历界运动中打人杀人的英雄们的心理过程.

中国的红色政权,  是建立在 “阶级斗争”  基础上的. 所谓 “斗争” , 则意味着你死我活.

   现在的中国没有阶级了, 只有贫富.   很多那些以前憎富憎智的执刀人现在也已混进富豪行列中了, 当他们喧耀自己的财富,  不计成本地把无能的子孙送进名校时, 是否有过良心和 历史的忏责?   没有!     上从中央. 学府, 下至工厂农村, 吞吞吐吐遮遮盖盖,   也许有很多曾经的侩子手甚至正在暗自庆幸又做回了人上人.

.

  其实, 一直没把你当做70後的小毛虫.

  因为在我们这一代人里, 没看过或没亲身经历过那些历史的浩劫, 是永远不会真正

成熟的, ______连你爸妈都在内.  (对不起).  因为他们一直是坐在旁听席上的贵宾. 失去探讨真相的欲望.

而你却有些例外.

不好意思,    一页”退步集”引耒那么多慷慨, 莫名其妙了吧?  姑姑经常会被一句话或一段字引去冥想,  引去神游.-----..

一直很留恋在香港的那段时日,  竞然也曾背起画箱去习画. ___ 很可笑!  那时的我,  居无所居,  食无所食, 饿到体重不足50公斤, 整天躲在大排档後面洗碗刷盘当杂工的我,  竞然有勇气去习画!  ___太佩服我自己了!

如果姑姑再年轻几年,  一定”上学去” . 不是去”老年大学” ,  不想被当  ”痴呆” 哄着玩.  而是去名校读”大本”.

偶而会勾划自己,  如果不存在饭碗的问题,  (重要的事, 是银行要有一点钱.) ( 鲁迅语退步集). 如果我坚持习画下去,  现在的我会是怎样?  ____成名的画者是不可能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决不会跑到赤道线上去卖油条!

 

我也经常想到你, 那年在深圳的你, 如果起飞了, 飞去巴黎, 那么现在的你会是怎样?

几十年耒, 一直在为姑姑的财力不够强大, 误了你的求学而自责.  看到你在事业上独自拼搏奋斗, 愧於面你.   

 现在, 虽减轻了自责. 却增添了一份谴憾_____为什么你放弃了那个求学的时机?!    如果姑姑那时知道你的决定是如此, 一定会棒打到深圳! !_____就是在此刻,  想到你的放弃,  仍禁不往冲动想一拳打过去.

记得你说过, 你还想 “学”.  好好撑握时机吧, 时机其实是可迂不可求的.

不过, 姑姑有时也会偷偷幸炙乐祸.   如果当年的你果真去了巴黎,  姑姑在青岛没有了凄息之地.  那么,   那段牵肠挂肚的乡愁,  就会被无情地彻底剪断了.  当然也就更没有机会认识现在的林栩.

成名的林栩有可能与愚味的姑姑深夜谈心, 吃猪油清汤面, 趴在放大镜上看古钱吗?

其实, 现在的林栩也不错, 经历了风风雨雨酸甜苦棘,  成熟了的林栩一定比那个名气压死人的高傲的林栩好!

 

什么是现实, 你能回答我吗?                                                23 /7 /2009 印度尼西亚

“退步集” 的冥想------ - 雨晴 - 雨晴戏剧坊

林栩,我们一起长大,无话。谢谢姑姑如此的信笺。不能自己。你好幸运!

刚给听众读了姑姑的字,明白了你,身上沉淀着先人的血液和灵气,成为现在的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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